第4章 苻坚喉咙上的那一刀
修正后的文本
公元385年八月,苻坚被姚苌杀害于五将山。
这个曾经号称要"投鞭断流"的天王,如今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倒在血泊中。这就是帝王的结局——从高处跌落,变成任人唾弃的玩物。
杀他的人叫姚苌。
这个曾经对苻坚俯首称臣的羌族将领,在淝水之战后看清了一个事实:前秦这艘大船已经开始沉没,谁还傻乎乎地跟着船长一起沉下去?于是他在北地起兵,自立为王,建立了后秦政权。苻坚派兵讨伐未果,反被姚苌围困于五将山。
公元385年八月,苻坚被姚苌的部队团团围住。他大概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威震天下的秦王,派人去劝降姚苌:"你不过是我提拔起来的小将,怎敢反叛?"
姚苌的回答很简单:把苻坚抓起来,逼他禅让。
苻坚拒绝了。他说:"我宁可死,也不会把皇位让给你这种叛徒。"
于是姚苌就成全了他。
也许在被杀害的那一刻,苻坚终于意识到,他所追求的"统一天下",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
苻坚一死,前秦就像被砍断主干的大树,瞬间崩塌。
北方各族纷纷起兵,谁都想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慕容垂在河北称王,建立后燕;姚苌在关中称帝,建立后秦;苻坚的儿子苻丕逃到东垣,试图重建前秦,结果被慕容垂一路追杀,最后脑袋也被砍下来送到建康。
曾经那个统一了北方的前秦帝国,迅速分崩离析,但残余势力仍挣扎了数年。
这其中最狠的角色,是慕容垂。
这个燕国贵族,早就看穿了苻坚的虚弱。《晋书》记载:"垂为人果决,善于用兵。"翻译过来就是:这货杀伐决断,用兵如神。
淝水之战后,慕容垂立刻撕下伪装,带着自己的部队回到辽东,自立为王。他用铁腕手段镇压异己,短短几个月就控制了整个河北地区。那些曾经对苻坚俯首称臣的燕国旧部,纷纷投靠到他的麾下。
慕容垂建立的后燕政权,比前秦还要残暴。他不仅对外征战,对内也毫不手软。任何敢质疑他权威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恐怕,当他站在辽东的城墙上时,心里想的不是"复兴燕国",而是"权力"。他根本不在乎谁统治,只在乎自己能坐稳那个位置。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你活着的时候是天王,死了就是一具任人践踏的烂肉。
我一直觉得,真正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却一无所有。苻坚就是这样。他统一了北方,以为自己可以一统天下,结果在淝水被八万东晋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他以为自己可以用仁慈收买人心,结果养出了一群白眼狼。他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结果被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杀害。
历史上的帝王,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伪君子。苻坚就是后者。他用血腥的手段维持自己的统治,然后被自己的部下反噬。这才是帝王的宿命。
而北方,再次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
姚苌建立的后秦,和慕容垂建立的后燕,很快就开始互相攻伐。还有苻登在陇西重建前秦,和姚苌打得不可开交。再加上西边的吕光在河西称王,东边的拓跋珪在代北崛起,整个北方变成了一锅大杂烩,谁都想当那个最后的赢家。
百姓呢?百姓在这场混乱中死得像蝼蚁一样。
战争、饥荒、瘟疫,轮番上演。那些在前秦时期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老百姓,又一次陷入了地狱。他们不知道明天会被哪支军队抓去当炮灰,不知道家里的粮食会被哪个将军抢走,不知道自己的妻女会被哪个士兵糟蹋。
这就是五胡十六国的常态。帝王们在城头换大王,百姓们在城下换死法。
公元394年,慕容垂病死。他的儿子慕容宝继位,结果很快就被拓跋珪打得满地找牙。后燕也开始走下坡路。
公元393年,姚苌病死。他的儿子姚兴继位,继续和苻登死磕。
这些曾经在苻坚手下称臣的将领们,如今都成了一方诸侯。他们用同样残暴的手段,重复着苻坚曾经做过的事情:征服、杀戮、称王、然后被新的野心家推翻。
历史,永远不会停止轮回。
慕容垂知道,这片土地将再次被鲜血染红。而他,将成为下一个暴君。只不过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野心家站在他的坟头,说出同样的话。
这就是北方的宿命。从五胡乱华开始,这片土地就没有真正安宁过。一个政权倒下,十个政权站起来。每个野心家都以为自己可以终结乱世,结果都成了乱世的燃料。
苻坚死了,前秦灭了,但战争还在继续。下一个死的会是谁?下一个灭亡的又会是哪个政权?
没人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在这场永无休止的杀戮中,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