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安还在下棋
太元八年秋,建康城里的官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秦的使者刚刚离开,带来的消息让整个朝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苻坚号称集结了百万大军,正从北方浩浩荡荡地南下。消息传到建康的时候,寿阳已经陷落,前秦的前锋部队距离长江不过几百里。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苻坚这次是真的倾国而来,步兵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旌旗千里,鼓角相闻。他甚至在寿阳城头对着淮河南岸的东晋军阵说了那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以吾之众,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朝堂上乱成一锅粥。
有人主张放弃江北,退守建康;有人主张议和,送钱送地保平安;还有人干脆建议皇帝南逃,先保住性命再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谢安。
此时的谢安已经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虽然他身为司徒、卫将军、录尚书事,总揽朝政,但面对这场危机,他表现出的从容镇定,成为稳定人心的关键。史书记载他"指挥若定",后世笔记小说更演绎出他下棋退敌的故事——虽然具体细节难以考证,但这份镇定自若,确是真实的。
【以下场景为基于史实的文学演绎】
谢安坐在府邸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副围棋。对面坐着他的侄子谢玄,正陪着他下棋。
谢玄心里急得要命,但看着叔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这步棋下得不对。"谢安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太急了。"
谢玄咬了咬牙,勉强笑道:"叔父,外面都传遍了,说苻坚的大军已经到了寿阳,朝廷里都乱成一团。您……"
"我知道。"谢安淡淡地说,"所以才要下棋。"
这话说得谢玄一愣。
谢安抬起头,看着侄子,慢慢说道:"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稳住。你慌了,下面的人就更慌。你稳了,他们才能稳。"
他放下棋子,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苻坚这次是真的倾国而来。"谢安说,"但倾国而来,未必就能赢。"
谢玄不解:"叔父的意思是……"
"人多,不一定是好事。"谢安转过身来,"苻坚这些年打了太多胜仗,把前燕灭了,把前凉灭了,把代国也灭了。他以为天下无敌,所以这次南下,把所有人都带上了——鲜卑人、羌人、氐人、汉人,什么人都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苻坚用强权把他们压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内部早就裂了缝。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大的打击,这支军队就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谢玄听得心里一动:"叔父是说……"
"我是说,"谢安慢慢说,"这一仗,我们有机会赢。"
【演绎结束】
但赢,谈何容易。
朝廷里的争论还在继续。桓冲主张坚守长江,不要主动出击。大臣们各执一词,最后都等着谢安拿主意。
谢安的判断很清楚:苻坚这次南下,最大的弱点就在于他的急躁和军队的复杂构成。前秦军虽然人多,但鲜卑、羌、氐、汉各族混杂,人心不齐。只要能在关键时刻给予重创,这支军队就会瓦解。
他的决策是:主动出击。
谢安让谢玄率领北府兵北上,在淝水一带迎敌。这不是一场防守战,而是一场主动寻求决战的冒险。但谢安知道,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在苻坚大军完成集结之前,找到战机。
谢玄走后,谢安继续处理朝政,表面上依然从容不迫。
他知道,这一仗的胜负,不仅仅关系到东晋的存亡,更关系到整个中国的命运。如果苻坚赢了,北方的胡人就会长驱直入,整个江南都会沦陷。如果东晋赢了,就能保住半壁江山,给汉人留下一片喘息之地。
但他也知道,这一仗能不能赢,关键不在于兵力多少,而在于人心。苻坚的军队虽然人多,但人心不齐。只要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们一个足够大的打击,让他们看到失败的可能,这支军队就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也许他当时心里想的是,这一生经历了太多风浪,从年轻时的隐居东山,到后来的出仕,再到现在的辅佐朝政,他见过太多人来人往,见过太多兴衰成败。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能输。因为他输了,整个东晋就完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出征的鼓角声。谢玄已经带着北府兵出发了,向着淝水而去。
谢安站在府邸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英雄,不是冲锋陷阵的那种,而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保持冷静,在最危险的时候看到机会的那种。谢安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知道得太清楚,所以才更要稳住。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慌了,整个东晋就完了。
胜负,在此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