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篇 · 皇帝姓司马,天下姓王

石头城里磨刀的声音

第3章 石头城里磨刀的声音

石头城的夜晚,总有些不对劲。

凌晨三点,王敦的营房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便服的士兵正用油灯照着一堆新招募的壮丁的脸,一个个仔细打量。其中一个老兵用手指戳着一个年轻人的胸膛,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想发财?想当官?还是想把那些建康城里的狗官都砍了?"

【以下为文学虚构场景】王敦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粒棋子,慢条斯理地说:"发财、当官、砍人,都行。只要你够忠诚。"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那些壮丁的脸,"或者,你也可以死在这儿。"【虚构场景结束】

这就是公元321年的武昌——名义上是东晋的荆州重镇,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王敦的私人王国。

说起来,王敦这个人跟他堂弟王导完全是两个物种。王导在建康城里玩的是平衡术,用利益分配维持表面和平;王敦玩的是赤裸裸的暴力,他相信的只有刀子和拳头。当年司马睿刚到江东的时候,王敦就是那个手握重兵、镇守上游的实力派。没有他的军队撑腰,王导那套"王与马,共天下"的把戏根本玩不转。

但问题就在这儿——王敦从来不觉得自己该当个配角。

永嘉之乱后,王敦被任命为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镇守荆州。这个位置说起来是保卫东晋的西南门户,实际上等于给了他一块独立王国。他在武昌招兵买马,收编流民,把那些在北方战乱中逃亡的百姓统统变成自己的私兵。朝廷的诏书?他看都懒得看。建康城里的命令?到了武昌就变成一张废纸。

最让他不爽的,是司马睿那副德性。

王敦见过太多皇帝。曹魏的,西晋的,哪个不是威风八面?就算是那些傀儡皇帝,至少表面上还得装装样子。可司马睿呢?这位"晋元帝",整天窝在建康城里,被王导牵着鼻子走,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朝廷上下,大小官职全是士族子弟在分赃,皇帝就像个吉祥物,摆在那儿看着。

【以下为文学虚构】"这他妈也配叫皇帝?"王敦有一次喝醉了,对着心腹将领这么骂过。【虚构结束】

说句实话,王敦要是只想当个地方军阀,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他大可以继续待在武昌里,看着建康城里那帮人玩权力游戏。但问题是,他不甘心。他看着司马睿那副软弱的样子,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烧——既然司马家能从曹魏手里抢天下,既然司马睿能靠王导的扶持当皇帝,那我王敦为什么不能?

于是,武昌里的刀开始磨得越来越快。

王敦收买人心的手段,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钱和权。建康城里那些士族门阀,一个个把持着朝廷要职,吃得脑满肠肥。王敦就专门挑那些被排挤在外的、怀才不遇的、心有不甘的人下手。你在建康城里混不下去?来投奔我,我给你官做。你觉得朝廷腐败透顶?来投奔我,咱们一起推翻它。

有个叫钱凤的人,原本是个小官,在建康城里被人看不起。王敦听说此人有点才干,就派人把他招来,直接给了个参军的位置。钱凤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跟着王敦。还有个叫沈充的,在吴郡当太守,跟建康城里的那些士族合不来,王敦就暗地里跟他联络,许诺将来事成之后封他高官。

这套玩法,跟当年司马懿收买人心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司马懿装得更深,王敦懒得装。

更要命的是,王敦手里有兵。他镇守的荆州一带,控制着长江上游的战略要地。建康城里那些文臣武将,哪个不是靠他的军队撑腰?司马睿要是敢跟他翻脸,王敦随时可以顺江而下,直接打到建康城门口。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一个人坐在火药桶上,还得笑着跟点火的人说:"兄弟,别闹。"

司马睿当然也知道王敦不是省油的灯。但他能怎么办?他自己就是靠王氏家族扶持上台的,皇权本来就弱得可怜。要是再跟王敦闹翻,东晋这个小朝廷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所以他只能忍,一边给王敦加官进爵,一边暗地里想办法制衡。

太兴二年(公元319年),王敦已被封为大将军,手握重兵。司马睿想把王敦绑在荆州,别让他随便乱动。可王敦哪里看不出这点小心思?他继续在武昌扩充军队,该干嘛干嘛。

到了太兴四年(公元321年),司马睿又给王敦加了江州牧、荆州牧的头衔。这几招更绝——表面上是给王敦更大的权力,实际上是想让他分心,去管这一摊子事。可王敦根本不上当,他把事务交给手下人打理,自己继续窝在武昌磨刀。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都知道这事迟早要爆。

王敦跟他堂弟王导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里变得微妙起来。王导在建康城里当丞相,掌控着朝政大权;王敦在武昌握着兵权,控制着上游。按理说,两兄弟应该联手,把东晋变成王家的天下。但问题是,王导想要的是稳定,是慢慢蚕食皇权;王敦想要的是彻底推翻,是自己当皇帝。

【以下为文学虚构】有一次,王导派人给王敦送信,劝他别太张扬,说什么"大业未成,不宜操之过急"。王敦看完信,直接把信纸撕了,对送信的人说:"回去告诉王丞相,他在建康城里玩他的平衡术,我在武昌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传回建康,王导听了只能苦笑。【虚构结束】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兄是什么脾气——刚愎自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他也知道,王敦手里有十万大军,真要闹起来,建康城根本挡不住。

也许,王导当时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劝住王敦,而是怎么在王敦造反的时候保住王家的势力。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士族门阀的生存法则。

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正月,事情终于走到了临界点。

司马睿在建康城里重用了两个人——刘隗和刁协。这两个人都不是士族出身,属于寒门子弟,靠着自己的才干爬上来的。司马睿任命刘隗为镇北将军,刁协为尚书左仆射,明显是想用他们来制衡王导和王敦这些士族大佬。

这一招,彻底激怒了王敦。

在他看来,刘隗和刁协这种人就是小人得志,凭什么爬到他头上?更何况,司马睿这么做,摆明了是想削弱士族的势力,想把皇权从王家手里夺回去。这能忍?

王敦在武昌召集了一帮心腹,开了个秘密会议。钱凤、沈充这些人都在场,大家商量的就一件事——起兵。

"刘隗、刁协这两个小人,祸乱朝政,蛊惑圣上。我们身为大臣,岂能坐视不管?"王敦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是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王敦想趁机夺权,把司马睿踢下台。

【以下为文学虚构】有人问:"丞相那边怎么办?"

王敦冷笑一声:"王导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虚构结束】

会议结束后,王敦开始秘密调兵。他把荆州的军队都集结起来,表面上说是演习,实际上是在准备顺江而下进攻建康。同时,他派人去联络沈充,让他在吴郡起兵响应。整个长江流域,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气氛里。

建康城里,司马睿也得到了消息。他召集大臣商议对策,但大家都知道,东晋这个小朝廷根本没有能力跟王敦对抗。王导在会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以下为文学虚构】司马睿问王导:"丞相以为,该如何应对?"

王导沉默了很久,才说:"陛下,臣无能为力。"【虚构结束】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大殿里的人都明白了——王导不会帮司马睿对抗王敦。或者说,他帮不了。因为王敦是王家的人,王导要是站在司马睿这边,就等于背叛了整个王氏家族。

司马睿听了,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以下为文学虚构场景】深夜,王敦独自站在武昌的城墙上,俯瞰着远处的江面。江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捏着一粒棋子,慢慢地摩挲着,眼神中充满了征服的渴望。【虚构场景结束】

也许,他当时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打败司马睿,而是怎么在建康城里坐上那把龙椅。毕竟,司马家能从曹魏手里抢天下,他王敦为什么不能从司马家手里抢?历史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强者书写的。

王敦随后率军顺江而下,直逼建康门户石头城。他的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入建康。但王敦大概没想到,他的篡位野心还未实现,自己就会在不久后病死,所有的权力梦想随之化为泡影。

而这一场叛乱,把整个东晋推向更深的深渊。当皇权已经弱到可以随意践踏的时候,当士族门阀已经强到可以左右朝政的时候,这个国家其实已经没救了。接下来的,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权力游戏,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屠杀。

而那些真正该被保护的百姓,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那些在饥荒中挣扎求生的人,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王敦不在乎,司马睿不在乎,王导也不在乎。大家在乎的,只有权力。

武昌城里磨刀的声音,越来越响。而建康城里,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