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渊俯视跪着的人
永兴元年春天,离石附近的校场上,刘渊正在检阅前来投奔的匈奴五部将士。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匈奴贵族、流民、降兵,都在等着他一声令下。刘渊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要活下去,想要抢到粮食,想要在这个乱世里找到一个靠山。
这种欲望,是他最会利用的东西。
说句实话,刘渊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个知道怎么利用饥饿和恐惧的人。晋朝的统治者们还在洛阳玩弄权术,他已经开始用人头堆砌自己的帝国了。历史上那些所谓的"起义",从来不是什么正义的战争,只是弱者被更弱者剥削的循环。刘渊就是这个循环中的一环,而且是最狠的那一环。
永兴元年冬天,当刘渊在左国城正式称汉王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七岁了。
这个年纪对于一个造反者来说,不算早。但刘渊等得起。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
年轻时在洛阳做人质,他等;在并州做左部帅、北部都尉,他等;看着晋朝一步步烂下去,他还是等。司马懿隐忍一生,最终夺取了曹魏的权力。刘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他是个顺民?不,他只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野心家。历史的真相往往与我们所知的截然相反。
永兴元年,当八王之乱打得最凶的时候,刘渊看准了机会。他从晋朝的监视下逃出来,回到并州,召集旧部。那些匈奴贵族听说刘渊要起兵,纷纷赶来投奔。不是因为他们忠诚,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这个人有肉吃。
刘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他宣布自己是汉朝的后裔——匈奴单于曾经与汉朝和亲,所以他有资格继承汉朝的法统。这套说辞在今天听起来荒唐,但在当时管用得很。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对晋朝失望透顶的人,听到"汉"这个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刘渊心里清楚得很,他要建立的不是什么汉朝,是他自己的王朝。
永兴二年春,刘渊的军队攻破一座晋朝据守的城池。
战争的残酷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史载其军势所至,多有杀掠。刘渊深知恐惧的力量,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反抗他的代价是什么。
城里的百姓都吓坏了。他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刘渊走过去,踢了踢最前面那个人,问他:"晋朝待你如何?"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刘渊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对身边的将领说:"看见没有?晋朝的百姓,连话都不敢说。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资格统治天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为百姓鸣不平,但刘渊接下来做的事,比晋朝更狠。他下令把城里所有的粮食都收走,分给自己的士兵。那些百姓呢?饿死就饿死,反正他不缺人。
战争从来不是仁慈的,刘渊的军队也不例外。他不是为了什么战略目的,纯粹是为了让人怕他。
刘渊的军队越打越大,不是因为他打仗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会收人。
晋朝的占田制彻底崩了,土地都被世家大族占了,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那些流民走投无路,听说刘渊这里有饭吃,就来了。刘渊来者不拒,给他们一口吃的,然后让他们拿起武器。
流民因饥荒纷纷归附刘渊以求生存。但刘渊把流民当狗使唤。他给他们最少的粮食,让他们干最危险的活。攻城的时候,流民在前面当炮灰;打仗的时候,流民在前面挡箭。死了就死了,反正外面还有更多流民等着来送死。
也许,刘渊心里根本没把这些人当人看。对他来说,流民就是一种资源,用完了再换一批就是了。
但那些流民不知道。他们以为刘渊是来拯救他们的,以为跟着刘渊就能翻身。直到他们被推上战场,被箭射成刺猬,才明白过来——刘渊不是救世主,是屠夫。
永兴元年冬天,刘渊在左国城称汉王,正式建国。
这个"汉"跟刘邦的汉朝没什么关系,跟刘备的蜀汉也没什么关系。这就是刘渊自己的王朝,一个建立在尸体和恐惧之上的王朝。
称王那天,刘渊穿着从晋朝缴获来的服饰,站在高台上,接受百官朝拜。那些百官里,有匈奴贵族,有晋朝降将,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投机分子。他们跪在地上,高喊万岁,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刘渊看着他们,心里大概在想:这些人今天跪我,明天就能跪别人。但没关系,只要他们现在跪我就行。
称王之后,刘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军。他派人到各地招募流民,许诺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官职。那些流民信了,成群结队地来投奔。刘渊把他们编成军队,然后派出去攻城掠地。
永嘉元年,刘渊的军队攻下了并州的大部分城池。那些城里的晋朝官员,要么被杀,要么投降。刘渊对投降的人很大方,给他们官做,给他们钱花。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靠不住,早晚要清洗。
永嘉二年,刘渊正式称帝,迁都平阳。同年,他派兵南下,攻打洛阳周边的城市。晋朝派兵来打,结果被刘渊打得全军覆没。不是刘渊有多能打,是晋朝的军队实在太烂了。那些士兵饿得连刀都拿不动,将领贪污军饷,根本没有战斗力。
刘渊看着晋朝的军队溃败,恐怕心里在笑。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晋朝烂到这个地步。
永嘉三年春,刘渊的军队已经逼近洛阳。
他站在营帐里,看着地图,手指在洛阳的位置停了很久。那些将领都在等他说话,营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刘渊抬起头,对他们说:"洛阳城里,现在正在人相食。晋朝的皇帝,还在宫里吃着精细的饭菜。你们说,这样的朝廷,该不该灭?"
将领们齐声说:"该灭!"
刘渊点点头,说:"那就灭了它。"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洛阳一旦被攻破,晋朝就完了。而他的继承者,就会成为北方真正的主人。
说句实话,真正的历史,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史,而是变态史。刘渊就是个变态,他把人命当做筹码,玩弄着整个晋朝。那些被他奴役的百姓,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永嘉四年夏,刘渊在平阳的宫殿里病重。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那些文武百官都守在外面,等待着最后的消息。
刘渊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这一生,从人质到汉王,从汉王到皇帝,走到了这一步。但洛阳,那个他惦记了一辈子的地方,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它被攻破。
他把儿子刘聪叫到床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洛阳,交给你了。"
刘聪跪在地上,眼中含泪,说:"父亲放心,孩儿一定攻破洛阳,为父亲完成遗愿。"
刘渊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永嘉四年九月,刘渊病逝于平阳。他的儿子刘聪继位,继续着他未竟的事业。两年后,永嘉五年,刘聪的军队攻破洛阳,俘虏晋怀帝,晋朝彻底崩溃。
历史的齿轮,被这对父子的双手推动着。而那些被他们奴役的百姓,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等待着洛阳城破的那一天,等待着晋朝彻底灭亡的那一天。
刘渊不知道的是,他的儿子刘聪,将来会比他更加残暴。那个人会把晋朝彻底摧毁,会把皇室屠戮殆尽。历史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但刘渊已经看不到了。他只是在临终前,完成了自己一生的布局,把那个他等了一辈子的目标,交给了下一代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