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篇 · 司马家的自杀式内战

递给皇帝的那杯毒酒

第4章 递给皇帝的那杯毒酒

修正后的文本

晋惠帝司马衷临死前,大概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不是战死沙场,不是病逝榻前,甚至不是像他那些兄弟一样被火活活烧死。而是在东海王司马越的操控下,突然暴毙于显阳殿。司马越,他的叔祖,名义上的臣子,实际上的主宰者。

永兴二年冬天,洛阳的宫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司马衷坐在龙椅上,这些年来见过太多权臣的面孔——贾南风来过,司马伦来过,司马冏来过,司马乂也来过。每次都是同样的剧本:有人进来,有人死掉,然后换一个人坐到他面前。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自己成了那个要死的人。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顺从。贾南风让他点头他就点头,让他摇头他就摇头。后来那些王爷也是如此。他就像一个木偶,谁拿着线,他就跟谁走。

现在,拿着线的人要他死了。

司马衷倒在显阳殿的龙椅上,眼前开始发黑。宫中传出消息:"陛下驾崩了,准备后事。"

他还没死透,但已经没人在乎了。


司马越害死晋惠帝这事儿,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晋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帝暴崩于显阳殿,时人咸疑越之鸩毒焉。"翻译过来就是:皇帝突然暴毙,所有人都怀疑是司马越下的毒。

怀疑归怀疑,没人敢说出来。因为司马越手里有兵,有权,还有一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他对外宣称皇帝是病死的,谁敢质疑,谁就是造谣生事,意图不轨。

说句实话,真正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杀了人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朝堂上,接受百官的朝拜。司马越就是这样的人。他害死了晋惠帝,转身就主持起了葬礼,还一脸悲痛地说要为先帝守孝。

守孝期间,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拥立新皇帝。

新皇帝叫司马炽,晋惠帝的弟弟,封号豫章王。这人倒是不傻,脑子清醒得很,但也正因为清醒,他比司马衷更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司马越把他从封地召到洛阳的时候,司马炽大概就明白了——他不是来当皇帝的,他是来当傀儡的。

登基那天,司马炽穿着龙袍站在太极殿上,接受百官朝贺。他看着下面跪着的司马越,那张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但眼睛里全是警告。

"陛下,"司马越说,"臣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中兴大晋。"

司马炽点了点头,说了句"爱卿辛苦"。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假,司马越就有多假。两个人都在演戏,只是一个演皇帝,一个演忠臣。

但戏演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司马炽的命,握在司马越手里。


司马越这人,从地方军阀爬到权倾朝野,靠的不是什么雄才大略,而是猜忌和残暴。

他掌权之后,獠牙就露出来了。

他先后诛杀了缪播、缪胤、何绥等大臣。这些人或是晋惠帝时期的老臣,或是在朝中颇有威望的官员。司马越看他们不顺眼,就找各种借口,说他们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呢?往往没有。但司马越说有,那就是有。

这些大臣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晋书》里记载的案例比比皆是——受不了酷刑,只能认罪。然后司马越下令,将其诛杀,甚至夷灭全族。

杀完这些人,司马越又盯上了其他大臣。谁敢在朝堂上多说一句话,谁就可能被扣上"不敬"的帽子。谁敢在私下议论朝政,谁就可能被抓去审问。整个洛阳城,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恐怕,司马越心里也清楚,他这么干早晚会众叛亲离。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权力这东西,就像毒药,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他必须不断地清除异己,不断地制造恐惧,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说不定,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梦到有人来取他的性命。就像他对晋惠帝做的那样。


司马越掌权后期,麻烦接踵而至。

苟晞在青州拥兵自重,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石勒在北方崛起,开始蚕食晋朝的土地。更要命的是,他和晋怀帝司马炽之间的矛盾也在加深。

晋怀帝司马炽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上的司马越。

这个叔祖每天都会来上朝,每次都会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然后开始处理朝政。司马炽就坐在那里,像个摆设一样,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句"准奏"。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不是皇帝,他是司马越手里的一个道具,一个用来维持合法性的工具。

【以下为基于史实的艺术加工】

有一次,司马炽忍不住问司马越:"太傅,朕想去看看城外的百姓。"

司马越笑了笑,说:"陛下日理万机,不宜劳顿。城外之事,臣自会处理妥当。"

司马炽没再说话。他明白了,他连出城的自由都没有。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寝殿里,想起晋惠帝。那个傻子兄长,被人玩弄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害死了。而他自己呢?虽然脑子清醒,但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不定,有一天司马越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到那时,他能逃过一劫吗?


司马越站在太极殿外,看着夕阳西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晋惠帝死了,晋怀帝是个傀儡,朝中大臣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青州,苟晞正在观望时机。在北方,石勒正在积蓄力量。在洛阳的宫殿里,有一个皇帝正在忍耐着屈辱。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等待着他的覆灭。

而当他沉浸在权力的游戏中时,命运已经在暗中准备着他的下一个宿命。

毕竟,历史从来不缺报应。只是有时候来得早,有时候来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