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篇 · 疯女人与傻皇帝的血色游戏

皇帝在啃地上的残羹

第1章 皇帝在啃地上的残羹

御膳房的太监们已经习惯了。

每晚清扫时,总会在角落里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被啃得稀烂的鸡骨头,掉在地上的半块饼,甚至是打翻的菜汤里泡着的馒头渣。有时候,他们还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个蹲在那里、嘴里塞满食物的身影。

那是大晋帝国的皇帝陛下,司马衷。

关于惠帝愚钝的传闻,在宫中早已不是秘密。史书记载他"不慧",至于具体到什么程度,后人只能从零星记录中推测。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位皇帝的智力,确实无法胜任治国理政。

太监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这位主子。万一太后知道了照看不周,又要把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拖出去打板子。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太后杨芷耳中。她当场摔了茶盏,把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让陛下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管事太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呢?说皇帝陛下智力有问题,根本无法自理?说他们已经尽力了,可皇帝总是做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说这样的皇帝,根本就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些话,谁敢说出口。

太后最终还是没有处罚他们。她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一个人坐在寝宫里,看着窗外的落日,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这位皇帝智力有问题。

史书记载,司马衷从小就显出愚钝之态。先帝司马炎活着的时候,朝中曾有大臣建议改立太子,另立聪明的皇孙司马遹。可司马炎不肯。他说,司马遹不是贾南风生的,立了他,贾南风不会善罢甘休。他说,只要有聪明的皇孙在,稍显愚钝的皇帝也无妨。

可现在呢?司马炎死了,皇孙还小,这位不堪重任的皇帝坐上了皇位,而真正掌权的,是她的哥哥杨骏。

杨骏。

这个名字让太后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贪婪、专断、刚愎自用。先帝临终前,本来想让汝南王司马亮来辅政,可杨骏隐瞒死讯,以太尉身份独揽大权,随后又晋升太傅。现在,整个朝廷都是他的人,文武百官见了他,比见皇帝还恭敬。

而她的继子,那个大晋帝国名义上的主宰,却连基本的政务都无法理解。


杨骏第一次见到新皇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

不是慌皇帝会对他怎么样——这位智力有问题的主子连政务都搞不清楚,能对他怎么样?他慌的是,这样一个皇帝,要怎么在文武百官面前维持起码的体面。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没人在乎皇帝是不是愚钝。大家在乎的,是谁能控制这个皇帝。

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司马衷坐在龙椅上,茫然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有大臣上奏折,他就低头看,可谁都知道他根本看不懂。杨骏站在他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陛下,点头就行。"

司马衷就乖乖地点头。

有大臣提出不同意见,杨骏就说:"陛下,摇头。"

司马衷就乖乖地摇头。

整个朝堂,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皇帝是木偶,杨骏是操纵木偶的人,而那些文武百官,则是台下的观众——他们心知肚明,却不得不配合着演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真正说了算的,是杨骏。

杨骏的权力来得太容易了。先帝司马炎临终前,本想召汝南王司马亮入京辅政,可杨骏隐瞒死讯,以太尉身份独揽大权,又让皇后——也就是他的妹妹——下令,让他掌控朝政。等司马炎死讯公布,杨骏已晋升为太傅,名正言顺地"辅政"。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全部排挤出权力中心。

汝南王司马亮被催促离开京城前往封地,名义上是"就藩",实际上是被赶出了洛阳。太保卫瓘虽然还在朝中,但杨骏把他架空了,所有军政大事都不让他插手。至于那些先帝的老臣,杨骏更是毫不客气——不听话的,直接罢官;听话的,给个虚职打发了事。

朝廷里很快就只剩下两种人:杨骏的亲信,和不敢得罪杨骏的墙头草。

说句实话,历史上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外戚专权,皇帝成傀儡,大臣要么跪舔要么滚蛋,这套路从汉朝就开始玩了,到晋朝还是老样子。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皇帝不是"昏庸",而是真的智力有问题。这让整个权力游戏变得更加荒诞——你甚至不需要哄骗皇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骏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开始大肆封赏自己的族人。弟弟杨珧当上了卫将军,另一个弟弟杨济当上了车骑将军,族人杨邈、段广也都身居要职。整个杨家,一夜之间成了洛阳最显赫的家族。

有大臣劝他低调一点,杨骏冷笑一声:"凭我外戚身份,掌控朝政,我不为家族谋个前程,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时机?"

这话说得赤裸裸,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而皇帝司马衷呢?他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每天早上,太监们把他抬到朝堂上,他就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大臣们争论得面红耳赤,他就茫然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听不懂的戏。等到散朝,太监们又把他抬回寝宫,给他换上便服,带他去御花园溜达。

史书记载,惠帝性情温和,却难理政事。

他是皇帝。

大晋帝国的皇帝。


杨骏掌控朝政后,越发肆无忌惮。

他知道,这个皇帝,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傀儡。

不需要哄骗,不需要威胁,甚至不需要解释。只要在朝堂上轻声指点,皇帝就会乖乖照做。

杨骏在心中盘算着:"陛下只需安坐龙椅,剩下的事情,由臣来处理。"

司马衷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晋帝国的权力,已经彻底落入了杨骏手中。

他不知道,这个凭借外戚身份和伪造诏书掌权的权臣,很快就会把整个朝廷变成他的私产。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以最血腥的方式收场。

而杨骏站在朝堂之上,看着洛阳城的繁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笑容里,有得意,有贪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也许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也许他知道,这样的权力,来得太容易,也太危险。

但他选择了忽视。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握在手里,就再也不想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