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邓艾站在阴平隘口

阴平的隘口，血腥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

邓艾站在高处，眯着眼睛看着蜀汉士兵像一群被宰的猪一样四散奔逃。他心里没想什么忠君报国，只想着一件事：这帮傻逼，终于要完蛋了。

说句实话，历史书里写的那些"忠义"，大多数时候都是狗屁。邓艾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个专擅的家伙——他很清楚，只要捅破了蜀汉这层窗户纸，天下就少了一块绊脚石，而他邓艾，就能成为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至于司马昭怎么想，那是司马昭的事。

景元四年八月，魏国正式下诏伐蜀。司马昭的计划是让钟会率主力从正面推进，邓艾则从侧翼牵制。这是个稳妥的方案，就像两个人合伙做生意，一个负责门面，一个负责跑腿。但邓艾不想跑腿，他想独吞这笔买卖。

到了十月，邓艾做了一个决定——瞒着司马昭，自己单干。

阴平这条路，险得要命。七百里无人区，悬崖峭壁，连猴子都不爱走。蜀汉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这儿来——就像你家后门常年不锁，因为那门开在悬崖边上，正常人都不会从那儿进。

但邓艾不是正常人。

他带着三万人，裹着毛毡从山上滚下去——对，你没听错，是滚下去。士兵们抱着树干，像滚木桶一样往下滚，摔死的不知道有多少。邓艾自己也滚了，灰头土脸的，狼狈得像条狗。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只要滚到山下，蜀汉就完了。

恐怕，邓艾当时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怎么攻破蜀汉，而是怎么在司马昭面前邀功。说不定，他早就算好了，等灭了蜀汉，就直接把兵权握在自己手里，让司马昭想收都收不回去。

江油城的守将马邈看到魏军从天而降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大概以为自己见鬼了——怎么可能有人从阴平过来？这不科学啊！然后他就投降了，干脆利落，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蜀汉的防线，就这么被邓艾一脚踹开了。

接下来就是一路平推。涪城、绵竹，蜀汉的守军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带着最后的精锐在绵竹拦截，结果被邓艾打得稀巴烂。诸葛瞻战死，他儿子诸葛尚也死了，父子俩一起躺在血泊里，倒是挺有骨气的。

但骨气这东西，在邓艾眼里不值钱。他要的是成都，是刘禅的投降书，是那份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功劳。

十一月，邓艾的军队兵临成都城下。

刘禅这个人，你要说他傻，他也不算太傻，至少知道大势已去。你要说他聪明，那更扯淡——他爹刘备、他相父诸葛亮留下的家底，就这么被他败光了。

城里的大臣还在争论要不要抵抗，刘禅已经派人出城投降了。他连兵器都没收拾，就这么把印绶送了出去，像个欠债还不起的赌徒，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交给了债主。

邓艾接过印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大概比新郎官还得意。刘禅按照古礼，舆榇自缚——抬着棺材，把自己绑起来，以待死罪。那场面，要多荒诞有多荒诞——一个皇帝，一个继承了刘备遗志、诸葛亮苦心经营的政权的皇帝，就这么绑着自己跪在一个魏国的将军面前。邓艾倒也做足了姿态，解开绑缚，焚烧棺木，表示接受投降。

蜀汉的大臣们哭成一片，有人当场自杀，有人瘫坐在地上。但邓艾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一件事：蜀汉，灭了。而灭蜀这份功劳，是他邓艾一个人的。

消息传回洛阳的时候，整个朝堂都炸了。

司马昭收到战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邓艾居然真的单枪匹马把蜀汉灭了，而且是在完全没跟他商量的情况下。这就好比你让员工去跑个腿，结果他自己把整个公司的竞争对手都干掉了，还回来跟你邀功。

你说你是该夸他，还是该防着他？

司马昭选择了后者。

他表面上下诏嘉奖邓艾，封他为太尉，赏赐无数。但私下里，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收拾这个功臣了。因为司马昭很清楚，一个敢瞒着他单干的将军，迟早会成为威胁。

说句实话，历史上的功臣，没几个有好下场。要么被杀，要么被贬，要么被利用完了就扔。韩信是这样，岳飞是这样，邓艾也逃不过这个命运。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功劳换来的，而是靠拳头抢来的。你功劳越大，主子就越怕你。

邓艾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懂，但他不在乎。

他在成都的时候，开始自作主张地安排蜀汉的政务。他任命官员，分配土地，甚至还给司马昭写信，建议怎么治理蜀地。那口气，就像他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一样。他擅自封拜官员，居功自傲，完全把司马昭的权威抛在了脑后。

这些举动传到洛阳，司马昭的脸都绿了。

也许，司马昭当时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感谢邓艾，而是怎么在他还没得志之前，就给他一个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功臣，比一个敌人更可怕——因为敌人你可以明着打，但功臣你得暗着来。

于是，司马昭开始布局。他派了一个叫卫瓘的人去蜀地，名义上是协助邓艾，实际上是监视他。卫瓘这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与此同时，钟会也在蜀地蠢蠢欲动。他嫉妒邓艾的功劳，更觊觎蜀地的地盘。这两个人，一个想邀功，一个想夺权，注定要在成都撞个头破血流。

邓艾站在成都的城楼上，看着蜀汉的山河，心里大概充满了野心和得意。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是灭蜀的第一功臣，是可以跟司马昭平起平坐的人物。

但他不知道，历史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史诗，而是权力的游戏。在这场游戏里，没有赢家，只有活得更久的人。

而邓艾，活不了多久了。

很快，钟会就开始诬陷邓艾谋反。司马昭下令逮捕邓艾父子，押送回京。在押送途中，卫瓘派部将田续在绵竹西杀害了邓艾父子。一代名将，就这么死在了他曾经攻破的蜀地。

从灭蜀到被杀，不过短短数月。邓艾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却换来了这样的下场。

司马昭坐在洛阳的宫殿里，听到邓艾的死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个功臣，终究还是成了自己权力道路上的一具尸体。

这场权力的游戏，从来就没有开始，因为结局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