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桓玄的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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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桓玄站在高处,俯视着跪倒的群臣。
他们头颅低垂,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猪。桓玄轻蔑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后的满足。说句实话,这群人跪得理所当然。他们不是被逼的,而是主动献上的。权力这玩意儿,从来不是靠道德得来的,而是靠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的。
桓玄很清楚这一点。
从孙恩作乱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当建康城内的士族们惊慌失措,当司马道子父子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时,桓玄在荆州冷眼旁观。他打着"勤王"的旗号,率军东下,但真正的目的谁都心知肚明——不是救驾,是夺权。
元兴元年二月,桓玄的军队与朝廷军队在姑孰对峙。谯王司马尚之、齐王司马柔之率军迎战,结果不出所料——他们败了。这两位王爷战死沙场,但恐怕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不是败给了桓玄的军事才能,而是败给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在东晋这个烂摊子上,谁手里有兵,谁就是爷。
更妙的是刘牢之。这位曾经平定孙恩之乱的名将,在关键时刻突然倒戈,率领北府兵投降了桓玄。《晋书》记载:"刘牢之叛降于桓玄。"短短七个字,写尽了这个时代的荒诞。刘牢之大概以为,跟着桓玄能保住自己的兵权和地位。但他很快就发现,在权力的游戏里,背叛者永远是第一个被清算的。投降后不久,刘牢之在恐惧与绝望中自缢而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将,最终死在自己的背叛和对桓玄的恐惧之间。
三月辛未,王师在新亭彻底崩溃。骠骑大将军、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被杀,东海王司马彦璋被杀,冠军将军毛泰被杀,游击将军毛邃被杀。桓玄用一场屠杀告诉所有人:这个朝廷,已经换主人了。
他先是自封为侍中、丞相、录尚书事,然后又加码,自称太尉、扬州牧,总百揆。这还不够,他把太傅司马道子迁到安城软禁起来。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会稽王,最终在元兴元年十二月被桓玄杀害。《晋书》只用了五个字记录这件事:"会稽王道子为桓玄所害。"但这五个字背后,是一个家族的彻底覆灭。
我一直觉得,真正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明知自己会失败,却仍然选择继续玩下去。桓玄就是这样的人。他明知自己最终会被刘裕击败,却仍然选择篡位,因为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元兴二年,桓玄开始为篡位做准备。他先是自称大将军,然后一步步逼迫晋安帝司马德宗退位。这位皇帝从小就不惠,"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辩也",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木偶。桓玄逼他退位,甚至不需要动刀子,只要派人送去一纸诏书就够了。
元兴三年二月,桓玄正式篡位,改国号为"楚"。他把琅琊王司马德文降为石阳县公,与晋安帝一起迁往寻阳软禁。这一天,金銮殿上演了一出荒诞剧:群臣跪拜,山呼万岁,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桓玄开始大肆封赏。他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各个要职,把反对者一一清除。但他大概没想到,这个位置有多烫屁股。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桓玄这个人,野心有余,格局不足。他以为只要坐上皇位,天下就是他的了。但他忘了,东晋这个烂摊子,不是靠暴力就能稳住的。他需要的是像王导那样的政治智慧,像谢安那样的从容镇定,但他什么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一腔野心和一身暴戾。
桓玄开始变得残暴。他大肆屠杀反对者,将他们的尸体堆成山。他派亲信到各地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苦不堪言。史书上说,元兴三年"大饥,人相食",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桓玄的暴政,把整个国家推向了深渊。
元兴三年二月,刘裕在京口起兵。他率领沛国刘毅、东海何无忌等人,打着"讨伐逆贼"的旗号,杀了桓玄的徐州刺史桓修,杀了青州刺史桓弘。然后,他们渡江而下,直逼建康。
桓玄慌了。他仓促应战,但他的军队早已失去了战斗力。那些被他收买的将领,那些被他威胁的士兵,在关键时刻纷纷倒戈。三月己未,桓玄的军队在江乘溃败,他的大将吴甫之被杀,皇甫敷被杀。桓玄眼看大势已去,只能带着晋安帝逃往江陵。
但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刘裕的追兵很快就到了。五月癸酉,冠军将军刘毅在峥嵘洲与桓玄交战,再次大破之。桓玄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只能继续挟持晋安帝,希望用这个筹码换取一线生机。
但历史不会给他机会。五月壬午,督护冯迁在貊盘洲斩杀了桓玄。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篡位者,最终死在一个小小的督护手里。他的头颅被割下来,送往建康示众。那些曾经对他山呼万岁的群臣,转眼间就把他踩在脚下。
桓玄死后,刘裕开始清算桓玄的党羽。尚书左仆射王愉被杀,他的儿子荆州刺史王绥被杀,司州刺史温详被杀。《晋书》记载:"刘裕诛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司州刺史温详。"这些桓玄的亲信和支持者,在新的权力格局中成了必须清除的对象。
桓玄也许到死都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有兵,有权,有野心,为什么还是输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只看到了权力的诱惑,却没有看到权力的代价。他以为坐上皇位就能为所欲为,却不知道这个位置需要的不仅仅是暴力,还有智慧、耐心和人心。他一样都没有。
桓玄的尸体被扔进了长江,随波逐流。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刘裕迎回了晋安帝,恢复了东晋的国号。表面上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另一场权力游戏的开始。
刘裕在京口磨刀霍霍,他比桓玄更聪明,也更有耐心。他知道,篡位不能急,得慢慢来。桓玄的教训告诉他:太快了,会死得很难看。
而在东南沿海,卢循接管了孙恩的残部,继续在那里搅动风云。这个乱世,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