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跪下的时候在想什么

建安二十四年秋天，樊城。

关羽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曹仁站在城头,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脸色铁青。这位曹魏的名将,此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步步逼近。

而就在樊城危在旦夕的时候,许都的宫殿里,曹操正在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蒋济站出来,拱手说道:"大王,关羽围攻曹仁,势如破竹。依臣之见,不如利用孙权与关羽之间的矛盾。"

曹操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似笑非笑地听着群臣的议论。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棋子在手里转了转,转了转。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诸位爱卿,"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觉得孤不知道蜀中空虚?"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曹操把棋子放回棋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此时不宜轻动。"

这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当然知道有人说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这个时候动刘备,风险太大。孙权和刘备虽然矛盾重重,但如果曹魏真的大举进攻蜀中,这两家说不定就会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自己。

政治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几天后,东吴的使者到了许都。

这个使者是孙权派来的心腹。他见到曹操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说话也是毕恭毕敬。但曹操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怕得要死。

"大王,"使者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我家主公特遣小人前来,愿尊魏为正朔,永为藩属。只求大王念在旧日情分,助我东吴一臂之力。"

说白了,就是孙权被关羽打怕了,想让曹操帮忙。

曹操听完,笑了。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使者后背发凉。

"孙仲谋这是被烧得受不了了?"曹操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就像炉子上的小孩,热得跳脚,却又下不来。"

这话说得够狠。使者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曹操这是在羞辱孙权,但他能怎么办?主公确实是被逼到绝路了,不然也不会放下身段来求曹操。

就在这时候,蒋济又站了出来。

"大王,"他的声音恭敬,"臣以为,东吴之请,正合天意。"

曹操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哦?怎么说?"

"大王,"蒋济缓缓说道,"关羽围攻曹仁,势不可挡。若强行救援,恐伤我军锐气。不如暂时应允东吴,让孙权从背后袭击关羽。如此一来,樊城之围自解,而我军无需动一兵一卒。"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更妙的是,待孙权与关羽两败俱伤之时,我军再出兵收拾残局。到那时,荆州可得,东吴可灭,一举两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使者跪在地上,心里暗暗叫苦——这是要把东吴往火坑里推啊。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他早就想过这个办法,现在孙权主动送上门来,正好顺水推舟。

"好!"曹操拍了拍案几。

他转向使者:"回去告诉孙仲谋,孤答应他了。让他放手去干,孤会在北边牵制关羽。"

使者如释重负,连连叩头:"谢大王恩典!"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恩典,这是把东吴推上了战场。从今往后,孙权和刘备的联盟算是彻底破裂了。而曹操,只需要坐在许都,等着看这两家狗咬狗。

使者走后,曹操转身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

我一直觉得,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明着跟你作对的人,而是那些看似帮你,却在暗地里布局的人。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等待。

几天后,樊城的战况传来了。

关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艘大船,利用秋雨涨水,发动了水攻。曹仁的军营被淹了大半,士兵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于禁率领的七军也被水淹,三万人全部投降。

这个消息传到许都,朝堂上一片哗然。有人主张立刻发兵救援,有人主张放弃樊城,还有人主张迁都以避关羽锋芒。

但曹操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在等。等孙权动手,等关羽露出破绽,等这场大戏达到高潮。

果然,没过多久,东吴的军队就偷袭了荆州。孙权派吕蒙白衣渡江,一举拿下了关羽的后方。关羽得知消息,立刻撤军,但为时已晚。他的军队士气崩溃,粮草断绝,最终兵败被杀。

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在批阅文书。

"大王,"有人进来禀报,"关羽已死,荆州归于东吴。"

曹操放下竹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转向群臣:"诸位爱卿,此番樊城之围得解,皆赖诸位谋划得当。"

群臣纷纷拱手:"此乃大王圣明。"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这一局,他赢了。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孙权和刘备的联盟破裂了,接下来,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也许在某个角落里,有人正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等待着自己的时机。等到有一天,时局变幻,等到有一天,旧的秩序崩塌。

那一天,会有人站出来。

那一天,历史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