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曹操持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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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冰冷的触感，曹操知道，这柄剑迟早要割断一个人的头颅。
但今晚，他想先割掉一个人的耐心。
深夜的许都，寒风刺骨。曹操坐在司空府的书房里，把玩着手中的佩剑。窗外月色如霜，他的影子在烛火下拉得很长，像一只盘旋的鹰隼。
"去，再传我的命令。"曹操对身边的心腹说，"明日派使者去司马家，就说我亲自征辟司马懿为文学掾。这次，让他父亲司马防一起听着。"
心腹领命而去。曹操独自坐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二十三岁年轻人的面孔。这个拒绝了他的年轻人，用一个"风痹"的借口，挑战了他的权威。
这份胆量，让曹操既欣赏又愤怒。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汉朝的郡举制度，说白了就是地方政府每年向中央推荐人才。听起来很公平，实际上就是地方豪强把自己的亲信塞进官场的合法渠道。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当时是京兆尹，手握实权，把儿子举为上计掾——这是个负责向朝廷汇报地方财政的小官，但重要的不是官职本身，而是这个职位能让你进入朝廷的视野。
曹操看上司马懿，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惊世才华。毕竟当时的司马懿，履历上除了"司马防之子"这个标签，实在没什么可圈可点的。但曹操这人有个毛病——越是看不透的人，他越想控制。
于是曹操下令，辟司马懿为文学掾。这个职位听起来文绉绉的，实际上就是司空府的秘书，负责起草文书、处理公文。说白了，就是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活，我好观察你。
结果司马懿的回复让曹操差点气出内伤。
"懿辞以风痹，不就。"
风痹，说白了就是中风加风湿，手脚麻木、行动不便的那种病。这病听起来就像个老弱病残的标配，但司马懿当时才二十三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你跟我说你得了风痹？
曹操当然不信。但他也没法直接拆穿——人家说自己病了，你总不能拖着病人上班吧？那传出去，曹公欺负病号，名声不好听。
可曹操是谁？他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主儿。你敢拒绝我，我就敢让你知道拒绝的代价。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
第二天一早，曹操的使者再次登门。这次不是私下征辟，而是带着正式的文书，当着司马防的面宣读。
司马懿依然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使者宣读完毕，屋里陷入沉默。
司马防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他知道儿子在装病，但他也知道，拒绝曹操意味着什么。
"懿身患风痹，实难从命……"司马懿的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力气。
使者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曹公有言——若司马懿再推辞，便是抗命不尊，欺君罔上。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官职的问题了。"
这话说得很明白。你可以装病，但别把我当傻子。你要是继续装下去，我就治你欺君之罪。到时候，不只是你，整个司马家都要受牵连。
司马懿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司马防终于开口："懿啊，曹公求贤若渴，这是你的机会。"
"父亲……"
"听话。"司马防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司马懿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懿……遵命。"
使者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司马防坐在床边，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
"你以为拒绝他，就能全身而退？"司马防的声音低沉，"曹公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你的人。他今天可以派使者来，明天就可以派兵来。他可以每天来问你的病情，直到你的病……真的成了真的。"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司马懿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孩儿明白。"
"你明白什么？"司马防摇头，"你只是不想为他效力罢了。但你要知道，在这个乱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地选择。"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
司马防站起身，走到窗边："去吧。去司空府，去看看这个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记住……"他顿了顿，"记住你是司马家的人。"
曹操在司空府等到了消息。当听说司马懿答应出仕时，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人……"曹操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要来的。"
窗外，天色大亮。许都的街道上人声鼎沸。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曹操和司马懿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曹操不知道的是，驯服这种事，往往是双向的。当你试图驯服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你、研究你、等待你露出破绽。而司马懿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他可以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只要最后赢的人是他。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隐忍，不是装病，而是把野心藏得比病症还深。司马懿的装病，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试探曹操的底线。当他发现曹操不会轻易放过他时，他选择了妥协——但这种妥协，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等待。
几天后，司马懿出现在司空府。他穿着朴素的官服，步履依然有些蹒跚，仿佛那场风痹还没完全好。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终于向他低头的年轻人。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那一瞬间，曹操看到了司马懿眼中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轻蔑的平静。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用眼神告诉曹操：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曹操笑了。他喜欢这种有骨气的人。
"欢迎，司马文学。"
"多谢曹公。"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像两条盘旋的蛇，谁也不知道，谁会先咬对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