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一个男人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巍峨的陵墓,第一次露出了“今天不想干了”的社畜表情。
他不是建筑工人,不是考古学家。
他是五代最大的文物贩子,温韬。他的KPI,是把唐朝皇帝的坟,一个个挖开。
七年时间,十七座唐陵,从李世民的昭陵到李隆基的泰陵,都被他“光顾”过。
《新五代史》写得很冷静:“韬在镇七年,唐诸陵在其境内者,悉发掘之。”
翻译一下:这位老兄在岗位七年,辖区里所有唐朝皇帝的坟,他全给刨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要金银,专抢字画。
尤其是钟繇、王羲之的墨宝真迹。放在今天,等于冲进卢浮宫,别的不要,直奔《蒙娜丽莎》下手。
那可是唐太宗的陪葬品。传说李世民爱王羲之的《兰亭序》入骨,死都要带进昭陵。
温韬的盗墓报告写得像购物清单:“钟王笔迹,纸墨如新。”
那一刻,他大概觉得自己不是盗墓贼,是个顶级艺术策展人。
直到他来到乾陵——武则天和李治的合葬墓。
工具备好了,人手到齐了,KPI就差最后一个。
然后,天开始下雨。
不是毛毛雨,是连日暴雨,电闪雷鸣。
温韬试了几次,每次开工,就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工程彻底瘫痪。
正史没写他的心理活动。
但我们都能脑补那个画面:一个连皇帝棺材都敢撬的狠人,抬头看看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憋出一句:
“算了,今天天气不好,收工。”
他放弃了。
不是因为突然的敬畏,不是怕武则天半夜找他聊天。
仅仅因为:工具失效了,项目无法推进。
在温韬的盗墓考勤表上,赫然写着两条最朴素的请假理由:
下雨=全体放假。
雷劈=系统维护,改日再来。
多像我们今天,电脑一死机,就理直气壮地躺平。
原来,有时候阻止野蛮的,不是更高的文明,而是一场谁也没办法的、及时的雨。
乾陵因此成了唐十八陵里唯一没被打开的。
后世给它加上无数玄妙传说,说武则天有神灵庇佑,说天命不可违。
但回到那个暴雨的现场,原因可能特别朴实无华:
再疯狂的打工人,也得看天气干活。
挖坟,也得等天晴。